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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断交已有SOP…身为国民的我们能做什幺?
当断交已有SOP…身为国民的我们能做什幺?

2018 年 5 月 24 日布吉纳法索宣布和我们中止外交关係,三日后,宣布和中国建交。这其实是第二次断交。

2001-2005 年我在布国的小镇 Koudougou 的友谊医院 (那是布国第一次跟我们断交后,中共盖的医院) 当外交替代役,后来留下来工作一年。

当断交已有SOP…身为国民的我们能做什幺?

早在那些年,对驻外医疗团工作的人来说,断交其实已经有 SOP 了。我们被告知要準备一个小背包,里面放护照、美金藏在宿舍房间,团长会确定医疗团最好的那台 Toyota Landcruiser 随时油箱加满,一旦有断交、或驻地国政局不稳、内战等情形导致动乱,团里最棒的当地员工,曾经担任长途卡车司机的 Tamani 就会开这台车,带着团员直奔边境,逃往 Ghana(迦纳)。

据说,会有这样的準备,其他驻外医疗团的前辈流传下来的经验,在 1998 年当中非共和国跟我国断交时,有暴民闯入医团洗劫,当地警察听到是中华民国医疗团的报案电话,当成是亡国之徒,相应不理,团员们躲在建筑物的夹层才倖免于难,因此我们的断交 SOP 其实是个逃难 SOP。

时代在变,这样的景况并没有发生在之后断交的医疗团例如查德、马拉威、圣多美普林西比。即便如此,对于第一线外交人员来说,断交对于精神上的煎熬、剥夺感不比被暴民骚扰小。对携家带眷的人员来说,他们最重要家当,不是一个背包就可以解决,而且驻外人员对子女最大的愧疚感,来自于没有办法给他们稳定的教育环境。想想他们的孩子好不容易孰悉了当地的教育系统,一接到指令,要马上跟同学们不告而别(因为离开的理由,也许不容易跟同学解释)。

这几天,我收到很多媒体的邀访,记者朋友告诉我,长官要他们问问那个孤儿院(其实我们已经改名为霖恩小学)将来要怎幺办?因为在美东进修、时差的关係,没有及时接受採访,害了很多人没有办法完成长官交办任务,实在抱歉。谢谢大家这幺关心我们的霖恩小学,但,我觉得我们更应该关心在预备撤离的前线外交、医疗团、技术团人员,帮他们打气。当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不可能接受访问或可以跟亲友们有很多脸书的互动,至少,我们可以为他们祈祷,让他们在这个过程全家身心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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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霖恩小学,从 2004 年开办至今(照片是当年的第一届学生),我们有毕业生已经进入大学(路灯下读书的 Lambert,他虽然没如愿读医科,但目前攻读生化系),毕业的学生越来越多,但当地的中学名额有限,因此我们已经买好了地,要帮毕业生兴建中学。另外,在教会体系下,对外募款或是开立报税用捐款证明都有所限制,我们正在这两个月筹办协会,也预备在今年年底以前,组团前往参访。我们在布国的工作,不会停止,政治和外交的界线,从来就没有办法限制台湾民众的爱心。在这部分,我可以提出很多例子:

在尼日(1996 年断交)邻近撒哈拉沙漠的一个小镇 Tahoua,有个三、四千个台湾人以个人或家庭的名义透过世展会赞助贫童。

在马拉威(2008 年断交)有一群屏东基督教医院派驻的台湾人在断交后的这十年来,持续地在当地进行跨境爱滋病患相关的公共卫生计画、医院资讯系统建置。

在肯亚,这个在政治上对我们最不友善的非洲国家之一(不友善的例子包含:入境落地签证贴在一张活页纸上,因为不承认护照;2012 年我国农粮署的公粮 5000 公吨曾经透过世展会捐到肯亚的港口Mombasa,因为政治因素被退货,只好转送史瓦帝尼(当时的史瓦济兰);2016 年的台嫌遣陆案),当台湾民众在捐赠大量物资帮助饱受沙蚤之苦的肯亚贫民时候,并没有把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当作一个不能行动的理由。

因为霖恩小学过去十多年的运作,完全没有使用官方的管道或资源,因此不难推想外交关係的中止对工作没有影响。真的要考虑短期内问题,我目前只想到持我国护照的人入境布国的签证问题。参访团年底前要成行的话,短时间内还不知道入境布国要如何办理签证?事实上,在非洲,有国家跟我们断交后持续给我们免签礼遇的例子,条件是要我们低调一点,免得那位新来的朋友生气。

当然,我承认情感上,短时间内很难过关,特别是这两天跟当地朋友通话,他们都对政治人物的决定感到无奈。想想自己住了三年的医疗团宿舍,虽然后来的团长我已经不认识,但总是觉得有一天回去,还是可以随时去看看自己的地方,换邦交后,将来要再踏进去,就不是那幺容易了。

网路上的朋友有人用乞丐国、忘恩负义的人来形容这个国家。这些情绪,如果有机会听听当地人民的感受和反应,也许会缓和一些。事实上,到今天都还有马拉威的民众希望我们能够回去。布国也有民众在说要用选票让这个导致断交的总统下台,好让我们可以回来。虽然,基于国际现势,恢复邦交的机会小,但总相信既然我们赚得了一些人心、赢得了一些友情,也许在非洲我们没有想像的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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